Blue Apple

🎧: Blue Apple

二度と会えない
或许自此以后
ふたりになるかもしれない
我与你 往后余生都不会再相见了
でも苦しみ この愛 見てる
但我仍会感到痛苦 凝视着这份爱
もう 戻らない 夜 この蒼い 蒼い 夜
在这不复重来的夜晚 在这苍蓝无比的夜晚

静谧的夜晚，星月也不再说话。路上鲜有车辆，哪怕是躺在临街靠窗的床上，也听不到除了身边人呼吸外的任何声音。李常赫知道金桐儇还醒着。

“聊聊吧。”

李常赫转向金桐儇，扯了扯被子，想让他转过来面朝自己。金桐儇任由他乱动，自顾自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天，无动于衷。

没有办法，李常赫只能翻身坐起来，伸手去掰金桐儇的身子。还是没用。李常赫知道再怎么做也是无用功，又躺了下来。

自从晚上吃饭时，爸爸和阿姨问李常赫的行李收拾好了没后，金桐儇就这幅样子了。

李常赫知道金桐儇肯定一下子没法接受，但还没等他将准备好的一箩筐话讲出口，金桐儇就已经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再也不肯说话。

李常赫一直都没想好怎么给金桐儇提起要转学出国的事，他原想着或许自己最好还是悄悄离开，留下一封自述挣扎与无奈的信来替他向金桐儇解释。但今晚的一切，都不在他的预想里。

非要离开的原因也很简单。李常赫知道自己对弟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金桐儇是李常赫母亲再婚后法律上的弟弟，并没有血缘关系。

男孩子的友谊来得总是很容易，两人从认识后便形影不离。李常赫年长金桐儇一岁，比他高一级，现在也进大学要一学期了。

这学期来，他愈发觉得自己离不开金桐儇，尤其是在金桐儇为了上学更近，搬来他租的房子一起住后。

虽然平时看起来李常赫是温柔的、随和的、很愿意相信别人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一直都是一个没有安全感，只想将情绪与未来交给自己控制的人。

由于从小感受到父母的情感漠视，再加上随着母亲颠沛流离的几年生活，李常赫形成了讨好型人格，面对任何人都没有脾气，也担心表达自己真正的感受会让对方不满。

与之相对的，李常赫在遇到任何事时都会很内耗，总是在不停地迁就他人。

从心理学上来看，安全感缺失导致的性格缺陷在高自尊和低自尊两种情况下的表现是截然不同的，李常赫是前者。他不想也不愿自轻自贱，但因为没有安全感导致的讨好型性格会让他在真正碰到喜欢的人或事后极其别扭纠结。

他既害怕自己没有对喜欢的人做到最好，无法让这个人也喜欢上自己；又会陷入因觉得自己对对方太好、姿态太低的自厌情绪中。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爱上金桐儇时，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逃！

李常赫原本是想回学校去睡了，因为金桐儇待在房里完全不出声也不开门。在他收拾第二天拿去图书馆要复习的书时，金桐儇打开了房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觉都不睡就着急着复习考试了吗？还是说你打算回学校，又不辞而别？”

连敬词都没说，金桐儇语气平平的，挖苦着李常赫。

“别这样桐儇，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你该睡了。你现在是高三，正是要紧的时候。你今晚要是不想见到我的话，我去学校睡。”

李常赫看着客厅另一边站着的人，虽然比自己高，但双眼红红的，穿着肥大的校服裤子，让人觉得还是小孩啊。想到很快身边再也没有他的影子，李常赫就像是被钝刀慢慢地割着，心里一阵一阵地难受。

金桐儇把李常赫拉进房间，用行动表明了他只是生气不想讲话，并不想让李常赫走。李常赫松了口气，说明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李常赫关了灯躺在金桐儇旁边，在尝试沟通无果后，他也转身背朝对方，脑子里构思着第二天要写给身边人的信，很多话他没法当面亲口说出。迷迷糊糊地，李常赫想着想着就意识模糊要睡着了。

“哥真是心狠啊，所以那些对我的好，难道从来都只是出于责任吗？”

李常赫被耳边突然的这句话惊醒了。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的小心思没藏好被金桐儇看出来了。

“我的感情，哥还是要一直装作看不到吗？”

这下，金桐儇的话像响雷一样炸在李常赫脑中。

“……你不是之前给我说有女生给你表白吗？”

“表白了就非得答应吗？哥就没有想过，我有没有可能是故意那么说的，就是想让哥正视我的存在……”

是了，只是李常赫自己觉得金桐儇那话的意思是青春期情窦初开了。原来，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李常赫一厢情愿的付出与暗恋。

金桐儇翻过身，深深地盯着李常赫，眼里盛着的困惑与绝望，像是要把李常赫溺死在里面。

“我原以为我们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我以为哥也像我爱你一样爱我。一直觉得哥只是羞于表达，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原来哥只是平等地对每个人都这样好，而我却以为是独属于我的偏爱。”

金桐儇的每句话都像玻璃一样扎在李常赫心上，痛得他快无法呼吸。

李常赫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悄然流下，为这段迟到的告白，也为这段因身份、社会等诸多因素终将导致无疾而终的悲剧感情。

“不管怎么说，你是我弟弟，于情于理我们都注定无法有结果，更别说社会的歧视、家人的反对……也许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制止住关系的发展，最后分开的时候才不会那么痛。”

李常赫挣扎着讲出这些诛心的话，他希望金桐儇能过上平凡幸福的人生。

“为什么哥不能享受当下呢？未来还那么遥远，此刻我们只要在一起，就是幸福的。”

金桐儇的想法很简单，等他考到李常赫的学校，两个人每天都会在一起。哪怕偶尔吵架，但只要两个人不分开，就会一直幸福下去。

只是，金桐儇真的不了解李常赫，如果一段关系的未来是缥缈的、无望的，那么他宁肯当下痛苦地离去，也不会踏入其中。李常赫没有安全感的性格让他无法接受一段看不到未来的爱情。

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不像普通人一样喜欢同龄女生，而是禁忌般爱上自己的弟弟，李常赫知道这段不被世俗承认的感情早晚会被自己亲手斩断。

无尽的沉默中，金桐儇绝望地意识到李常赫所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再差也不会差过此刻了，金桐儇坐起来，看着身边因流泪鼻塞而轻微张嘴呼吸的人，心一狠吻了上去。

李常赫瞪大了眼睛，大脑一下子宕机，直到缺氧感强烈时，才想起来把眼前人推开。空气里又再次只能听到李常赫深深地呼吸着，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你来说，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平复呼吸后，李常赫也坐起来了，看着痛苦又挣扎的金桐儇，心里的不忍与不舍愈演愈烈。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珍惜时间。如果你知道该怎么做的话，轻一点，我怕疼。”

苍蓝色的天空揭开了黎明的序幕，窄床上的两人紧紧拥抱着。初尝禁果不如想象的美好，每分每秒都夹杂着对此夜后患得患失的绝望。

李常赫的耳边感触到金桐儇的双唇在张张合合，说着“我不愿你离开”。李常赫的内心如同疯了般感到悸动，他知道自己仍与金桐儇彼此渴求。

金桐儇那双眼眸中满是困惑与绝望，李常赫感受着他深情凝望的视线，挣扎着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这苍蓝夜晚，在此刻终于迎来了黎明。李常赫简单收拾后回到床边，静静地伸出手牵住已经睡去的金桐儇，感受着空气中无比炽热后凄清的余韵。

或许我们两人，往后余生都鲜少再见了，但我仍会感到痛苦。

凝视着这份爱，在这不复重来的夜晚，在这苍蓝无比的夜晚。